国资券商的掮客之局|系列篇(4)|中美券商盈利对比:当券商盈利与股民财富彻底脱钩
本人曾作为华泰证券公司的两融客户,2022年-2024年A股公认熊市期间,持有约600万全部两融标的长达3年之久全部0融券,无法对冲风险,最终致使本人损失数百万元。至此,基于自身遭遇,本人便深度调查券商,其结果令人触目惊心,便形成了券商的掮客之局系列实证报告,内容依据亲身经历(交易A股与美股)、公开数据、公开实例,深度刨析肌理,使阳光照入证券业的交易黑箱——事实上,除了交易环节,保荐环节、上市后督导等其他环节的黑暗更加令人发指。A股的长期颓势与2亿股民的长期普遍亏损尽在于此。
我国资本市场长期存在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现象。
一边,是监管部门持续压缩融券、暂停转融券、规范量化与衍生品交易,市场舆论亦常将“做空”视为A股下跌的重要推手;另一边,美国拥有全球最成熟的证券借贷、股指期货、期权及场外衍生品体系,机构做空工具远比A股丰富。
结果却正好相反。
美国大型券商利润丰厚,美股主要指数却长期向上;我国国资券商年年盈利,行业利润动辄数千亿元,而广大个人投资者却长期深陷亏损——“七亏两平一赚”早已恶化至“八亏一平一赚”,与券商的持续暴利形成鲜明反差。
2025年,证券行业自营业务收入1853.24亿元,占营业收入34.24%,连续第三年成为第一大收入来源。
这组数据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券商为什么赚钱”——券商当然应当盈利。而是:
我国券商究竟靠什么赚钱?它们的利润增长,与亿万投资者的财富增长,究竟是同向,还是可以长期脱钩?
数据不会说谎,长周期对比世界主要经济体:
我国券商利润增长最多;
我国股市表现全球最差,十年几乎没涨;
我国券商盈利与股市表现脱钩。
A股长期颓势,国资券商却长期大赚、特赚,更大量赚的是:
- 交易的钱
- 波动的钱
- 融资的钱
- 自营和资本运作的钱
- 牌照和资源优势的钱
——说到底,赚取的就是:广大中小投资者的钱。
让阳光照进券商交易的黑箱
我国券商行业84‑86% 是全量国资(含地方国资券商),前9大头部国资券商利润占比全行超60%。——定性为我国券商行业就是国资产业毫不为过。
业务结构上,头部国资券商凭借雄厚净资本与国资优势,具有全牌照资质。大型 IPO、再融资、债券承销等投行业务高度几乎全部集中于国资体系,自营、两融、转融券、衍生品、做市这类重资本业务更是利润核心,同时手握保险、公募、大型私募等机构客户资源。而民营券商大多只能在互联网零售和部分投行细分赛道。在融券券源、衍生品资质、大型国企项目承揽等方面几乎全部是国资券商所为。行业利润更是高度向头部国资集中,九大头部国资券商 2025 年合计归母净利润超 1410 亿元,占到全行业净利润约 64%。
(2025年末国资券商与民营券商全行业占比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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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指标 |
全行业总量 |
国资券商规模 |
国资券商占比 |
民营券商规模 |
民营券商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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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资产 |
14.83 万亿元 |
约 12.75 万亿元 |
约 86% |
约 2.08 万亿元 |
约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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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资产 |
3.34 万亿元 |
约 2.81 万亿元 |
约 84% |
约 0.53 万亿元 |
约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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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业收入 |
5411.71 亿元 |
约 4491.72 亿元 |
约 83% |
约 919.99 亿元 |
约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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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母净利润 |
2194.39 亿元 |
约 1865.23 亿元 |
约 85% |
约 329.16 亿元 |
约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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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体数量(估算) |
128 家 |
约 110-115 家 |
约 90% |
约 13-18 家 |
约 10% |
数据来源:中国证券业协会《2025年度证券公司经营情况分析》,Wind 金融终端
两亿中小投资者长期亏损、“牛短熊长”多年未解,已是A股难以回避的现实。而在这场长期博弈中,国资券商犹如横亘市场的“长江水坝”——拥有通道、审核、督导、筹码调配、信息流转、做空工具与资源,悉数集中于同一主体。
他们依托国家资本、金融牌照、国资信用和本土市场资源成长起来的国资券商,究竟把这些优势用在了什么地方?
再看大洋彼岸。高盛、摩根士丹利拥有证券借贷、主经纪商、股指期货、期权、场外衍生品及全球量化交易能力,做空工具远超A股券商。然而,美股并未因此陷入熊市。相反,华尔街巨头不断扩张,客户财富持续增长,主要指数长期向上。
巴菲特将这种逻辑浓缩为一句话:
“Never bet against America.”
这不是美国金融资本具有道德感,华尔街一样逐利,且极度逐利。
真正的区别在于:美国最成功的金融机构,已把“做多国家长期发展”与“自身赚钱”变成了高度一致的利益关系。
成熟金融市场的共识:让客户变富,是券商商业模式的一部分。
(一) 我国证券行业的畸形利润结构:客户盈亏,并非券商盈利的必要条件
我国证券行业2025年的收入结构:
自营业务收入1853.24亿元,占34.24%,连续三年居行业第一;经纪业务紧随其后;与客户长期资产增长高度绑定的资产管理业务,在整个行业收入中所占比例却明显更低。
这意味着我国券商存在一个非常现实的商业逻辑:
只要交易存在,只要市场有波动,只要有融资、有做市、有利差、有债券、有自营投资、有场外衍生品,券商就可以获得可观利润。
客户长期到底有没有赚到钱,并不是券商盈利的必要条件。
这就产生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利益错位。
正常状态应该是:
股民财富增长→券商管理资产增加→券商收入增加。
而现实中完全可能出现另一种状态:
投资者整体投资长期亏损、普遍亏损→交易仍然大量发生→券商仍然收取佣金、利息、做市收益并通过自营和复杂金融交易赚钱。
于是,一个非常荒诞却真实存在的商业结果就形成了:
证券中介可以长期成功,而证券中介最广大的客户群体却长期不成功。
这才是问题。
如果一边是A股长期低迷、广大投资者长期承受巨大亏损,另一边却是头部国资券商多年持续获得高额利润,那么这种长期背离需得到解释,至少揭示一种值得穿透调查的可能:券商的盈利机制与投资者长期收益并不同向,甚至券商的盈利是来自广大投资者长期亏损。
尤其头部券商拥有普通投资者无法复制的统计优势——能够比普通投资者更早、更全面地看见整张市场牌桌上的筹码正在向哪里移动。
(二) 国资券商的围猎:坐拥国家核心资源,却极致追求短期商业利润
如果中信证券、中金、华泰、中信建投、国泰海通等机构都是普通私人证券公司,那么“赚钱第一”至少是一种可以理解的商业目标。
问题在于,我国头部券商大量具有中央国资或地方国资背景。
它们能够获得的,并不仅仅是普通企业依靠市场竞争争取来的资源。
国资信用、资本实力、牌照资源、筹码资源、机构客户资源、国家重大项目资源、政策参与机会以及在境内金融体系中的特殊地位,共同构成其极强的竞争壁垒。
这也是为什么我国头部券商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不能只是:
“今年ROE多少?”
而应该包括:
这些国家资本究竟给我国资本市场创造了什么?
如果一家国资券商最擅长的事情是:
扩大自己的自营规模;
经营宏观对冲;
发展场外期权和收益互换;
做量化交易;
为机构客户提供空头风险工具;
利用资本优势参与套利;
然后每年公布一张漂亮的利润表,为员工提供极高的收入,
那么它与一家普通对冲基金之间到底还差什么?
真正的区别,应该体现在:
国资券商必须服务国家产业、居民财富增长、资本市场稳定和长期资本形成,而不是披着国资身份、享受制度红利,最后把利润最大化放在一切目标之前。
新“国九条”事实上已经把这个矛盾写进政策文件:证券基金机构必须“处理好功能性和盈利性关系”。证监会此后又明确要求券商从简单追求规模利润扩张转向功能优先,并强调证券公司应承担保护投资者、稳市兴市、跨周期逆周期布局等责任。
为什么国家会反复强调这些话?
恰恰说明过去的问题真实存在。
举例而言:华泰证券作为国内国资头部券商之一,仅收益互换+场外期权存续规模就长期保持在约2000—2700亿元,过去五年间长期保持约2200—2750亿元量级。对于公众而言,毫无知晓——表面上“融券被限制、做空被压缩”,但专业机构通过场外衍生品市场,依然可以建立规模庞大的空头或中性对冲头寸——而普通投资者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方向都不知道。这已背离了监管层要求的"稳市兴市"、保护投资者、逆周期布局等社会责任。(《券商掮客之局》系列篇将专篇对华泰证券进行纹理解析,敬请关注!)
(三) 做空本身不是问题,交易权利与工具不对称才是核心矛盾
美国资本市场允许人人做空,做空规则非常严格,且个人与机构平等,作为个人投资者哪怕只买一股都可做空,与主体属性(个人或机构)无关,与资本金体量无关——人“机”平等、多空自由、童叟无欺。
监管要求Locate——卖空之前需要确认可以借到证券;对无法按期交付的失败交易设立Close-out机制;对部分异常下跌证券存在价格限制机制;FINRA还要求会员定期报告客户和券商自营账户的Short Interest。
美国没有假装:
“只要把做空关掉,市场就会涨。”
它采用的是:
允许做空,但做空必须有规则,人人可做;允许机构强大,但交易必须接受专业监管;允许利益冲突,但必须建立披露、追踪和法律责任。
国内市场却陷入表层治理误区:
监管持续压缩公开融券工具,最终约束的主要是普通散户,券源几乎全部分配给机构以及利益关联者(比如华泰证券——本人2021至2024年公认的熊市环境下,在华泰证券持仓600万元、持有多只两融标的,长达三年全程0券源,亲身印证了这一不对称规则)。市场形成极致的工具分层与权利不公:散户即便开通两融权限,可借券源也仅局限于银行、保险等低波动蓝筹标的,毫无实际博弈与对冲价值;中小盘、成长股、热门题材股的优质券源,基本被券商提前锁定、定向供给机构、量化资金与私募客户。
市场表层呈现“全面限制做空”的导向,底层现实却是:散户仅有单向做多的被动交易权限,机构却手握股指期货、场外期权、收益互换、ETF套利、量化对冲、跨境风控等全套复杂多空工具。对普通散户而言,做空只是“有无券源”的单一权限问题;对头部券商与专业机构而言,做空是依托模型、资本、工具、资源构筑的系统性优势。
到底是谁在左右,并长期维护这种畸形的、错误的、极度不对称的市场权利结构?
Ø 对普通投资者,做空是一个按钮有没有券源的问题。
Ø 对大型券商和机构,做空可以是一整个数学模型和资产负债表。
(四) 监管决不能制度性逐利,不能更理解机构,去凌弱散户
证券市场的主要专业主体是谁?
券商。
基金。
上市公司。
交易所。
会计师事务所。
律师事务所。
这些都是高度专业、组织化程度极高、拥有长期与监管者沟通渠道的机构。他们拥有专业法务、合规团队和长期沟通渠道。
个人投资者,暂且不提专业与体量,就资源与信息的屏障而言就是交易市场里的“婴儿”,也因此任何设有证券市场的国家都专设证券监管的行政机构。
如果监管者对于投资者反映问题始终是:
“转属地”;
“请向公司了解”;
“正在办理”;
“缺乏直接证据”;
那么,交易将再次失去公平、监管失去公信力。
国资券商不是普通商业公司
股票市场存在风险,个人投资者理应为自己的投资判断负责。一个成熟市场真正需要监管保护的,是:交易权利平等;信息公平;规则一致;欺诈受到追究;操纵受到惩罚;违法者必须赔偿;投诉有实质救济;监管机关本身必须受到法律约束。
严格意义上说,中小投资者最需要的不是口号。
而是:
法治。
Ø 监管之于市场的价值,不是限制券商赚钱,而是让这些券商不敢把违规当成赚钱方法;监管之于市场的职责,并非让券商少赚钱,而是让违规赚到的钱一定不够支付违规的代价。
Ø 如果监管机关不是主动利用公权力调查,而是反过来要求个人投资者证明只有监管机关才有能力取得的内部交易事实,那么所谓投资者保护就会出现一个荒谬循环:
投资者举报,是因为他没有内部证据;
监管不调查,是因为投资者没有内部证据。
事实与案例证明:真正拉开中美券商差距的,是违法之后谁真正付出代价。美国监管的价值,不是让华尔街不敢赚钱,而是让华尔街不敢把违法当成赚钱方法;我国真正需要改变的,也不是让券商少赚钱,而是让违规赚到的钱一定不够支付违规的代价。
(五) 监管,无需假装保护“中小投资者”,只需交易平权
做到真正有效的证券法治,无需反复口号式强调“保护中小投资者”:上市公司造假必须赔付、券商违规必须重罚、机构操纵市场必须追责、监管失职可依法纠错、投资者举证充分即可获得司法救济。——真正的投资者保护,体现在法律后果可预期,而非宣传口号的高频曝光
证券业作为特殊金融业,极度诱惑、极度风险,券商违规违法、中小投资者遭受侵害,首要且决定性的界定就是监管者的介入及认定,将直接决定后期的诉讼结果。否则,12386平台的“安抚”和推向民事诉讼的行为,都是极度失职行为(有关监管的现实解析,敬请关注《券商掮客之局》系列篇),那是将中小投资者带入无尽的消耗深渊。
监管者的接通率、办结率、答复率,不等于真正的投资者保护。
一封举报被登记,叫受理。
被转给地方证监局,叫分转。
地方回复一份文字,叫办结。
但对于投资者而言,真正重要的是:
违法事实有没有查清?
责任主体有没有处罚?
投资损失有没有赔偿?
错误监管决定有没有纠正?
监管失职有没有问责?
否则,形式主义只会:
让工作指标和投资者、证券市场不是同一件事。
继续维护既有的“成果”:A股长期颓势,中小投资者长期“被保护”和券商长期暴利。
(2026年8月,媒体公开报道了投资者对欧菲光实际控制人及关联交易等事项的举报。随后欧菲光发布澄清公告,否认相关指控并表示已经报案。该事件大概率,举报者通过正常渠道多次反映与申诉没有得到重视和解决,处于无奈才找到媒体。)
(六) 美国券商的行为:将自身发展深度嵌入国家长期增长
美国大型券商绝非慈善机构,华尔街资本同样极致逐利,频繁产生利益冲突、屡屡因违规被处以巨额罚款,他们并不存在天然的道德优势。但其运行逻辑值得借鉴:
美国主体金融机构的盈利模式,深度绑定国家经济发展、实体企业成长与客户财富增值。
或许,大家还记得2000年的美国安然造假事件,除了上市主体公司破产退市之外,那些掮客机构全部受到重罚,审计机构安达信彻底倒闭(“五大”会计所成了“四大”),美林证券、摩根大通和花旗集团三家主要投行券商向受损者支付高达43亿美元赔偿款,核心高管被刑事定罪、入狱服刑。
成熟美股市场形成了稳固的正向利益链:新兴产业崛起→资本市场定价赋能→全球资本持续配置→实体企业成长壮大→市场走出长牛→客户财富持续增值→金融机构依托资产管理、交易服务、财富管理赚取稳定收益。在这套体系中,做空只是机构风险管理、对冲波动的工具。
做多国家长期发展、陪伴实体企业成长,才是券商机构盈利的核心主航道。
截至2026年二季度,摩根士丹利财富与资管客户资产总额已达约10万亿美元,客户资产增值直接带动机构价值提升,实现多方共赢。美股上涨、客户致富,从来不是金融机构的损失,而是其核心收益来源。
这并不完全来自“爱国”。
它来自比爱国口号更加可靠的东西:
利益机制。
美国证券制度让全球金融资本发现:
长期押注美国企业创新,往往比长期押注美国崩溃更赚钱。
这才是巴菲特那句话背后真正值得理解的地方
美国券商的盈利,不需要靠本国股民亏钱才能证明自己强大。
(七) 我们的券商:投资者是卑微的客户、是交易对手和利润来源
国内券商几乎全是央、国企,他们核心逻辑与欧美日券商倒置。这些国资券商集交易通道、融资放贷、融券供给、自营投资、场外期权、收益互换、ETF做市、量化交易、私募服务等多重特权资源于一身,垄断市场核心资源与全套交易工具,而普通投资者仅有单一做多通道,所有对冲工具被全面垄断。
——这正是我国证券行业最值得警惕的利益冲突。
券商知道客户交易。
又提供融资。
又提供融券。
又做自营。
又做场外期权。
又做收益互换。
又做ETF做市。
又服务私募。
又拥有量化交易平台。
普通投资者则只拥有一个交易账户,且只能做多——因为对冲工具“融券”券源不向你开放(所谓的开放,都是那些银行、保险等低波动率的大盘蓝筹股,毫无融券价值可言,那些大量成长股、中小盘、热门题材股,要么对散户进行隐瞒、要么无券可借——因为优质券源早已被券商提前预定、锁定给机构、量化和关系户——作者本人在2021-2024年的公认的A股熊市期间,在华泰证券持仓600万元多只全部两融票长达3年全部0券源就是实证)。
这种力量关系本来就极不对称,其本质就是违法。
如果监管再不能有效解决利益冲突,市场就很容易形成一种结果:
个人投资者承担市场方向风险,专业机构利用衍生品管理风险,券商无论涨跌都有办法收费和获利。
最终形成极致不公的市场格局:散户独自承担市场涨跌的全部风险,专业机构依托复杂工具对冲风险、锁定收益,券商实现全天候无死角盈利——市场上涨,赚取经纪、融资、自营收益;市场下跌,赚取做市、融券、套利、对冲收益;市场震荡,依托增量交易扩大业务体量、提升营收。
券商拥有“全天候盈利模式”,而普通投资者却没有全天候风险管理权。
这才是所谓“收割机”的真正经济来源。这种制度与资源的不对称,无需刻意人为收割,就会天然产生散户持续亏损、机构持续盈利的市场结果。
——这些国资券商机构生来具有暴利基因,他们的员工薪酬是整个社会各行业的天花板——所以,A股的长期颓势、长期的3000点,是多么的“合情合理”(当然,还有带病IPO、内鬼式督导等癌操作的“贡献”,《券商掮客之局》系列篇将有专题解析,敬请关注)
(八) 市场的声音:绝望与幻灭
症结就是:说的太多,而做的太少。
制度设计固然重要,制度执行才是结果。——头部国资券商出现违规行为后,首先是制度性袒护,程序化设障阻退申诉人,哪怕实施了调查大多仅收到警示函、内部整改通知、书面自查报告,核心业务正常开展、利润不受影响、机构主体毫无损伤。极低的违规成本,让严苛的法律条文沦为纸面规则,无法让机构形成真正的制度敬畏。
今天需要首先改变的是两件非常现实的事情。
第一:
违规必须贵。
如果场外衍生品、融资融券、客户适当性和复杂金融产品发生重大违规,处罚就应该足以改变企业行为。
真正具有震慑力的处罚必须让管理层明白:
违规产生的预期收益,小于违规可能产生的损失。
否则警示函最终就可能沦为一种成本极低的行政标记。
第二:
券商必须更多依靠客户长期变富赚钱。
财富管理收入应当越来越重要,实现正循环:客户(广大中小投资者)赚钱,股市就会长足发展,券商必然持续盈利。
客户长期资产增长应该进入券商考核。
投资者五年、十年账户回报应该成为衡量财富管理能力的重要指标。
国资券商的海外收入和全球客户收入应该成为核心竞争力指标。
而不是:
市场越波动,交易机会越多;
融资越多,利息收入越多;
衍生品越复杂,机构业务越赚钱;
最后普通投资者是否长期获利,与券商利润没有直接关系。
只有利润函数改变,行为才会真正改变。
真正应该打破的,是:“国资信用+市场特权+低违规成本+利润优先”的闭环
我国证券行业并不缺人才,不缺资金,不缺技术,更不缺世界上最复杂的金融工具。
真正缺少的,是让这些能力与国家、市场和广大投资者长期利益保持一致的硬约束。一家依赖国有资本、金融牌照和国内市场优势成长的国资券商们,如果最终也只剩下:公司赚多少、员工分多少——是妥妥的亵渎“国资身份”。
国资券商,拥有更强资源,出现违规却处罚却很轻,出现纠纷又用程序推诿,出现违规违法又用“资源”掩护、掩盖,普通投资者连基本的券源和信息都难以公平获得——让监管机构的“保护中小投资者”沦为笑谈。
违法者有没有付出足够代价;投资者有没有真正获得赔偿;举报有没有被认真调查;机构和个人是不是遵守同一套规则;监管自身的错误能不能被纠正。
如果这些问题不能回答,那么再多“保护投资者”的宣传,都无法替代真正的法治。
一个健康的资本市场,不应长期出现:
券商年年成功,监管年年宣称保护,国家经济持续发展,而广大投资者却始终怀疑自己只是这个体系的成本承担者。
真正的改革,就是结束这种割裂。
让国家、券商和投资者站到同一边。
(九)国资券商的“国家使命”需揉入利润表,重塑券商利润函数
我国券商最不缺的其实就是“国家身份”与先天资源。
真正缺少的是:
如何把国家使命变成实际经营约束。
一个国资券商不能一边享受国家资本、牌照、信用和本土市场优势,一边在经营上完全按照私人交易机构的短期利润逻辑行动。
欧洲、美国、日本、加拿大、澳洲等成熟资本市场的大型券商的长期利益,普遍建立在客户资产长期积累和平台化留存之上。美国以财富管理和投资平台最为典型;加拿大依托银行财富管理,澳大利亚依托养老金和超级基金,日本、韩国则在银行体系主导下逐步扩大财富管理业务。它们的共同点,是金融机构的长期利益越来越依赖客户资产做大、留存和持续配置——形成“客户资产增长—平台资产扩大—管理费、利差和融资收入增加—交易与金融服务扩张”的长期商业闭环,以持续吸引全球财富、扩大客户资产和提高客户留存率的获取利益。而我国大部分国资券商的利益结构,更多建立在佣金、融资利息、销售金融产品、制度性券源优势以及短期业务收费之上。前者更接近“客户财富增长带动券商增长”,后者容易演变成“客户反复交易和持续亏损仍能带来券商收入”。
我国券商并不需要客户长期成功,也可以自己长期成功。
只要这一点没有改变,就会持续存在:
券商利润创新高;
员工奖金很好;
自营收益漂亮;
但普通投资者仍然反复经历巨大亏损和长期失望。
于是,“投资者保护”就只能不停通过行政口号去修补一个逻辑缺陷且本来就不够同向的体系。
这不是一个投诉热线与外包话务员能够解决的问题。
这是国资券商们投资思维与投资战略的问题——
将国资券商与国家和投资者利益真正绑在一起!
真正做到四件事:
第一,做空权利必须公平。
不能普通投资者几乎无券可融,大型机构却可以通过复杂场外结构无限实现收益。
(不仅如此,A股史上多次股灾景象,任何资产集体深度崩塌,市场全体夺命,市场惨状持久且难以形成支撑,其核心就是缺乏开放的博弈机制,广大中小投资者无法获得融券,无法实现有效市场矫正、失去市场化的制衡举措。)
第二,机构风险必须透明。
千亿元场外期权和收益互换至少应该让监管层甚至市场在一定程度上知道净Delta和真实方向,而不是只披露一个没有方向意义的名义规模。
(例如华泰证券同是2000多亿场外衍生品的交易商、数千亿自营盘的操盘者、数百万零售客户的经纪商、大量公募私募的PB服务商,在衍生品的方向不透明时,利益冲突的防火墙是否真正有效,值得思考。假如市场趋势明确下行,这些巨量衍生品将会成为放大下跌烈度的加速器——规模越大、透明度越低,这种破坏性就越难估量。)
(下表:中美券商衍生品信息:公众能看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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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度 |
美国 |
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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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是否能看到“集团净Delta” |
❌ 不直接披露 |
❌ 不直接披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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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规模是否公开 |
✅ 10-K详细列示 |
✅ 半年报/年报列示 |
|
空头持仓是否公开 |
✅ 13F、Rule 10B-1、FINRA Short Interest |
⚠️ 融券余额(有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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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品公允价值 |
✅ 10-K详细披露 |
⚠️ 部分披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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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市场风险 |
✅ 10-K详细披露 |
❌ 基本不披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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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时交易报告(公众) |
✅ 多德-弗兰克实时公开 |
❌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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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Delta向监管报送 |
✅ 法定要求 |
✅ 报送(但不公开) |
第三,国资券商必须真正承担逆周期和长期资本责任。
如果国家资本进入证券公司,仅仅变成高杠杆、高资本效率和高交易收益的工具,那么国家资本的意义就被异化了。
第四,也是最根本的一点:
让券商真正因为广大投资者财富增加而变得更赚钱。
只有这样,资本市场才可能形成真正的正循环:
国家发展→企业成长→资本市场上涨→居民财富增加→券商收入增加→更多长期资本进入国家未来产业。
这才是一条正常的资本市场利益链,A股才能走势正常。
如果什么都整不明白,那就“照虎画猫”,复制“他山之石”:
拷贝华尔街的投资原理:“押注国家未来”和“赚取巨额利润”变成同一件事。
(十) 证券交易责任:让国家、券商、投资者利益彻底同向
国内头部券商坐拥国家身份、垄断资源与政策红利,却长期沿用纯市场化机构的短期逐利逻辑,依托制度优势开展暗箱操作、收割中小投资者,彻底背离了国资金融机构的初心使命。行业规则明确要求券商主动参与、积极化解投资者纠纷,但多数机构仅走流程应付考核,刻意拖延、拒绝实质调解,既消耗投资者的时间与维权成本,也浪费公共监管资源。
真正值得国家资本支持、配得起国资身份的券商,应该具有三个能力:
Ø 到全球赚钱的能力;
Ø 帮助国家未来产业获得长期资本的能力;
Ø 让本国广大投资者随着国家发展一起变富的能力。
而监管的使命,也不应该继续停留在“保护中小投资者”反复出现多少次。
它最终只应该由结果衡量:
中美券商的核心差距,不在于做空工具的丰富度,而在于底层利益绑定逻辑。美国金融机构深刻践行:做多国家未来、陪伴实体成长,是最稳定、最持久的盈利模式。国内国资券商必须直面三个尖锐且核心的拷问:
Ø 市场下跌周期,你是践行逆周期稳市使命,还是顺周期自保套利?
Ø 在机构利润连年创新高的同时,最广大的中小投资者是否同步实现财富增长?
Ø 剥离国资信用、本土牌照、政策特权后,你是否具备独立的全球市场化竞争能力?
这三个问题,直接界定一家机构是真正的世界级券商机构,还是仅依托本土制度红利生存的交易机器。
制度与监管理应让“押注国家长期发展”成为最赚钱的商业模式——产业升级、企业成长、居民增收、资本流入,所有市场参与者共享发展红利,金融机构的盈利依附于国家与市场的正向增长。
金融资本最大的本事,不应该是从自己的国民身上找到更多交易利润,而应该是和自己的国家、产业和人民一起变得更富。
针对券商:无需资本道德,而是制度利益绑定机制。
国资券商回归本源使命,让国家、金融机构、中小投资者的利益深度绑定、同向共生,真正让阳光照进证券市场的资本黑箱;让经济发展成果与国家产业创新价值广谱惠及每位付出资本的投资者。
一言蔽之:让“押注国家未来”更赚钱。
(作者:煮酒爷。本文为原创内容,转载请注明出处。)